【这个世界征服过了】一个帝国，征服了一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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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世界征服过了

一个帝国，征服了一块土地，它就要征税。征税也有成本。如果征税成本高于税金，那这个地方就是帝国的负资产了。
之前我们在《顾衡好书榜》里也提到过，浙江省因为山多，征农业税的成本高于农业税的税额，浙江省很早就申请免征农业税，或者由省财政统一拨一笔钱上交国库。但是别的省反对，就你免了，我们怎么办？所以一直拖到 2006 年，全国才统一取消了农业税。
罗马也是一样。一开始罗马的征服都是沿着地中海，因为有海运，物流成本就低。埃及的粮食走海运到罗马，都比离罗马 80 英里的地方种粮食，陆地运输到罗马还要便宜。
这不仅是罗马统治的逻辑，事实上，整个地中海沿岸都是这个逻辑。当年波希战争的时候，波斯大军的行军路线也都是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，因为方便舰队向部队提供补给。所以萨拉米斯海战之后，波斯失去了制海权，就再也没有能力进攻希腊了。
等到地中海沿岸全部被征服之后，便宜的土地没有了，罗马就开始向北扩张，帝国远离地中海的领土越来越多，物流成本就比沿地中海地区要高了。
至于你说，为啥罗马疆域一扩大就变弱了，中国却没事儿。中国怎么可能没事？从秦朝算起，你数一数中原地区被北方游牧民族征服和统治的年头是多少，占比是多少。
为啥农耕地区总是被游牧民族征服呢？正是因为物流成本太高，征税的效率就很低，政府无法集中大量的财富。
你会发现，以隋朝为界，隋朝之前中原地区分裂的时候多，隋朝之后大一统的时候多。为啥呢？大运河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。在大运河开通之前，南北一直无法打通。
我们一直认为汉朝很强，但其实汉朝绝大多数时期，也都是靠给游牧民族钱、靠和亲，才求得太平。汉武帝忍不了了要打，一开始是入粟于边，也就是从内地往前线运粮食，运了没多久就运不下去了，只好改屯田制，让边塞的士兵自种自吃，原因就是运粮食的成本太高了。入粟于边也好，屯田也好，这么折腾了没几年，就流民遍地、户籍减半了。
不过隋之后的唐朝，虽然看起来是大一统，但也是受制于物流成本，不得不搞节度使制，造成藩镇割据的结果。
其实不用说汉唐了，我们看黄仁宇的《十六世纪明代中国之财政与税收》就会发现，物流损耗是非常惊人的。明清两朝弄什么一条鞭法，火耗归公，归根结底都是物流闹的。

这个世界征服过了